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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/10/21 16:34:26 | 作者:从余东风 | 大发888网页游戏平台首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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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徐东风

圆明园湖底铺膜追踪:拆除塑料膜可减少损失 一位摄影记者在拍摄圆明园湖底的防渗膜。目前,这项工程已被国家环保总局叫停。新华社记者邢广利摄

这件事是长期积累的环保问题的爆发

当时就知道这个工程引发的后果会非常严重。

新京报:圆明园防渗工程被披露后,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,你预先想到了吗?

张正春

(以下简称张):绝对没有。相对一些专家来说,我只是一个后生,没想到我做的这一点事情,现在闹的这么大。

新京报:当初是怎么发现这个工程的危害的?

张:3月22日,正好是世界水日,我去了圆明园,主要是想看看古典园林,看看这里山水景观,没想到发现了这么大的事。

当时看了施工现场后,稍稍问了一些情况,就知道这个工程引发的后果会非常严重,当时我惊呆了。

新京报: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工程的危害的?

张:应该说不是。可能是因为我是搞生态的,对这个比较敏感。

新京报:你跟圆明园管理方接触了吗?

张:没有。我觉得我个人很难阻止的。于是就想到了找媒体,希望可以引起大众和有关部门的注意,及时制止和纠正这个错误。

新京报:为什么要一直关注这个工程?

张:因为我是研究生态学的,对这种把“活水”变为“死水”、切断生物循环链的破坏非常敏感;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对中国古典园林有浓厚的兴趣很深的感情。古典园林讲究的是“浑然一体”,“天人合一”,这样做就把园林的基本风格和整体风貌也完全破坏了。

另外,这件事是长期积累的环保问题的爆发,是生态、文化、社会问题的焦点。从今年年初的环保风暴到现在大家一边倒地反对防渗工程,它的发生有其必然性。我只是碰巧赶上了。

圆明园断壁碎石、衰草残碑都是文物

几百万的水费怎么能和圆明园的生态价值、历史文化价值、美学价值相提并论?那是无价的。

新京报:事态发展到现在,你认为下一步会是什么样?你怎么看目前事态的发展?

张:经过200多年的自然演变,圆明园的山水、草木、鸟兽等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已经完成。英、法联军毁了地上的建筑,但是它的山、水等内在的东西还在,如同断了臂的维纳斯。

现在大家的焦点都放在了生态保护和公共知情权上。我认为,当务之急是如何采取进一步措施保护好圆明园。这首先要对圆明园有个清醒的认识。圆明园是作为整体文物而被保护的,它是一个遗址公园,既包括残留建筑物,也包括山水景观。圆明园里的残山剩水、断壁碎石、衰草残碑都是文物。

如果将来灌水了,泥土和塑料膜粘在一起,那破坏和损失就非常大。几百万的水费怎么能和圆明园的生态价值、历史文化价值、美学价值相提并论?那是无价的。

所以,下一步的措施就是要仔细研究、广泛听取意见,经文物、环评等各方面综合论证以后,再确定实施方案。

新京报:听说国家环保总局本周会有两次专家讨论会?

张:是的。有关部门会先组织相关专家讨论,再进行法定的环评。

新京报:你在邀请之列吗?

张:是的,我已经接到了环保总局的邀请了。

新京报:你预计专家讨论的结果会是怎样的?

张:大部分专家的看法都是,这个工程应当停止。不过,专家讨论会只是一部分,最终如何,还要政府部门来定。

新京报:假如论证流于形式,最后不了了之呢?

张:现在来看,防渗工程被环保总局叫停后,已经进入了法律程序。一切都要依法办事。从这次事件,我很高兴看到了媒体的大力监督、政府的当机立断、民众的环保热情,但也要防止纠缠细枝末节而把事态复杂化。我这里说三个不要:不要丧失信心,不要放弃希望,不要停止努力,各方面配合,让这个事情最终有个好的结果。

圆明园其实没必要防渗

历史文化价值、园林审美价值才是游客来圆明园的目的。

新京报:圆明园铺塑料膜防渗漏,究竟会有多大的害处?

张:圆明园的这种做法从园林艺术的角度讲,叫真水变成了假水;从生态学角度讲,是把活水变成了死水。铺塑料膜隔断了圆明园的水生物生态和陆地生态的联系,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园内的树木。如果这样做了,圆明园内会是“旱涝俱灾”,等过几年或者若干年后,系列灾难一个都不会少。

新京报:目前,这个工程已经接近完工,对于已经铺设塑料膜的湖底,应该怎么办呢?

张:最好的办法是,趁着现在还没放水,赶紧将塑料膜拆除。因为,没有进水的塑料膜还是可以使用的,可以避免更大损失。

新京报:除了铺塑料膜,还有其他办法防渗吗?

张: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要搞清楚一个前提,就是,圆明园究竟需不需要防渗。事实上,渗漏是一个正常的生态效应。比如下大雨,雨水会很快从湖底渗透到地下,从而补充地下水。

另外一个,防渗漏的目的是为了节约水费,加大游船的收入,但是距离咫尺的颐和园也有游船项目,而且颐和园的游船配套设施早已完备,在经济学中这叫“同质竞争”,圆明园方面是应该回避的。圆明园有自身的旅游价值,历史文化价值、园林审美价值才是游客来圆明园的目的。所以,圆明园其实是没必要防渗的。

新京报:也有人提到塑料膜的年限问题,你对这个了解吗?

张: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技术问题。塑料膜如果不受紫外线照射,使用的年头应该更久一些。

新京报:目前你手头在做的事情还是关于圆明园的吗?

张:是的。目前在与其他专家交流,同时翻阅大量资料,想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。我们需要反思: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?如何避免以后不发生类似的事?如何保护弥足珍贵的遗产?这些都要冷静、认真地进行调查研究。

善待圆明园,管理方将是最大赢家

我建议圆明园管理方积极主动地应对事态发展,把劣势转化为优势。

新京报:参与此次事件,你有什么感受?

张:我没有料到各界反应这么强烈,这么积极,我很感动;除此之外,也拓宽了我的研究思路,也开阔了眼界;最后就是接触了社会各界人士,得到了大家的关心,学到了很多东西。如果这件事将来找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案,对我而言将是莫大的荣幸。

新京报:没有任何损失吗?

张:就是一些费用,差旅费1万多吧,能和这么多的人交流,这种机会是花钱买不来的。我觉得值得。

新京报:参与此次事件的社会各界呢?

张:新闻媒体、专家学者、政府部门可以说在这件事中都有收获,但是任何人的收获都不如圆明园大。

通过这次事件,人们提高了环保意识、鉴赏水平,更深地了解了圆明园,圆明园在人们心目中的价值提升了。我建议圆明园管理方积极主动地应对事态发展,把劣势转化为优势,改正错误不是一种耻辱,也并不损害形象。善待圆明园,那么管理方就将是最大的赢家。

对话人物

张正春

1964年生人,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客座教授、兰州大学经学研究所所长助理、中国生态学会生态旅游专业委员会委员。

1986年西北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,之后任教于甘肃酒泉教育学院,2003年出版著作《中国生态学》。

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刘建宏 实习生 张晓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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